书画中写称谓时所要注意的地方

称谓,乃人们由于亲属关系,以及由于身份、职业等等而得来的名称。书画题款或书画家往来交际常涉及称谓,我国是礼仪之邦,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尤其是体现在书画作品的上款上,称谓都颇讲规范,不可乱来。

中国的称谓十分复杂。北周卢辩曾写过《称谓》一书,唐代刘知几在《史通》中有《称谓》一篇,后人在一些笔记中常以《称谓》为篇名,清人梁章钜有《称谓录》一书传世。古代称谓对不同对象均有诸多讲究,今以同现代有关或仍可沿用的几种称谓作一简要说明。

首先是自称。古人在自己对自己的称呼,即所谓“自称”方面,有较多的讲头。自称之词也有不少,如余、予、我、吾、朕、台(读yi).身、侬、俺、咱、洒等,除少数外,多数已不适用,但阅读古代著作应该知道。在自称时,还往往用谦称,如臣、仆、鄙人、不才之类:文人及书画家间的书面用语则有晚辈、晚生、后学之类,也属谦称。古代人小时有名,有小名,成年有字,读书人、书画家一般都有别号,有室名,而且字、号、室名有时不只一个。名与字需用于不同的场合与对象。按照规范,自称用名,以表谦逊;嫡亲尊长对其晚辈、师长对弟子、位高者对位卑者,也可直呼其名。晚辈对长辈、位低者对位高者,平辈称对方尊长,均尊称其字,以示敬重;平辈之间亦可彼此称字,以示礼貌(当然亦可相互称名)。

其次是称呼对方。古人讲礼,对自己用谦称,对别人用尊称。在现代汉语中,作为称呼对方的代词,也只有“你”字和“您”字,而在古代则有女(或作汝)、若、尔、戎、您、伊、乃、而等多个。对师长、前辈或朋友的父母等,“指名道姓”、“直呼其名”是不尊重对方的无礼行为。直呼长者大名在古今中外都被视为非礼之举。朋友之间,如果对方有号应称对方之号。现今实行一名制,则起码应称对方之名,一般不加姓氏。

第三是称呼他人。称呼他人包括向谈话的对方称呼自己的长辈、自己的兄妹,以及称呼对方的长辈、对方的兄妹等等,对于这些,古往今来都有相类的规范。譬如,在与别人谈话时,古人和今人大都言自己父母的名字而以尊称代替,古代多以“家严、家慈”等称之,现今多以“家父、家母”等称之,在非要说出父祖的名字不可时,总要加上“大人”、“先生”之类的附加成分。涉及自己的兄弟时,多称“家兄”,但都无须再加“我”字,成为“我家兄”之类。在与对方交谈时,如果提及到对方父母,旧时有以“令尊、令堂”或“尊者”之类的尊称代替的,今天还可沿用。提及对方兄弟姐妹时以往有称“令兄、令弟、令姐、令妹”的,今天亦可沿用,但也无须加“你”或“您”字,成为“你令弟、你令妹”。

除了以上称呼方式,我们在古书中还可以看到:古人称呼他人,可将两人的姓名各取一字来合称。如称庄周、贾谊为“周贾”,姓名和名字有时可以割裂,可以省称,如申包胥只称申包、司马长卿只称司卿、刘牢之只称刘牢。直到今天,司马迁犹被称为“马迁”。唐代还流行以排行称呼他人,如李白为李十二、杜甫为杜二、韩愈为韩十八。

书画历来被视为一种雅事,在书画款题上尤要考究。赠予他人的作品一般都要题上款,如何称呼对方直接关乎对他人的尊重,同时也最能体现作者谦虚的人格和本人的学识修养。上款的称谓颇有讲头。比如对男性,无论是老、中、青年,均可称为“先生”,而对自己所尊敬的长者,无论男女,如是自己的老师可称“吾师”,资格比自己高者可称“道长”、“学长”等,对于水平高有见地的同道,可称“方家”、“鉴家”;对于世交或与对方上辈人为故旧者,可称“世讲”、“世兄”,对大抵属同辈及资格相仿者,可称“道兄”、“仁兄”、“贤兄”、“学兄”,关系亲密者可称“老兄”、“吾兄”。对小一辈及资格浅者,如是自己的学生,可称之为“学弟”,比较亲热则可称“老弟”,一般爱好书画者则可称之为“道友”、“学友”等。对女性,一般称“女士”,未成婚女子,无论年龄老少,皆应称“小姐”,而对于资格很老、德高望重的文化界著名女性,可称作“先生",以示特别的敬重。至于客套话,一般有“雅属”、“清属”、“清赏”、“雅赏”客气一些的有“雅正”、“雅评”、“清鉴”、“鉴可”。再谦逊层的有“斧正”、“法正”、“大教”等,这几种大多用于同道中的长者、师友。谦逊并带几分幽默的说法有“补壁”、“糊壁”等。对资格比自己小一辈者,可用“雅存”,或稍客气用“存正”。对感情比较亲近的同辈或小辈,可写“留念”、“存念”等。在这里应该提出的是,“雅属”的“属”其实就是“嘱咐”的“嘱”,应读作zhu,不能读作shu。“雅属”有应对方的要求完成此作或请对方对自己的作品提出意见两个意思,而不是“属于”的意思,因此在这里不当“属”讲。

书画的称谓也有时代特征,由此也可作为鉴定书画年代真伪的依据。例如清朝人书画题款惯用“某某仁兄雅属”,明朝人是不会这样写的;南北朝时陆机《平复帖》的称谓和语气,在明朝人的信中更不会出现。书画鉴定家刘光启先生在鉴定《尹师鲁二札》(其中之一)时,从信札的首尾都书写作者的名字这一特征上,断为明显的宋代书写格式,以此作为判定范仲淹作品的重要依据之一。可见一件书画的款式、称谓及行文方式,确是时代气息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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