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款、双款、穷款、长题的意思

“妙款一字抵千花”,人们常用这句话来评价题款或题咏在中国书画创作和欣赏中的美学意义。题款是指在书画作品中落下的文字,通常分成上款和下款,或称单款和双款(既有上款,又有下款)。

单款只在书画作品上题上作者的姓名或字、号,或再加上年龄、及何年、何月、何日画(书、写)于何处等等。傅抱石《潇潇暮雨》图,落款为“乙酉夏五月东川金刚坡下山斋新喻傅抱石”。吴玉如书法横披《嵌崎》,落款为“迂叟书于津门”,都是单款,前者落款文字依次为时间、地点、籍贯、作者姓名,后者落款文字依次为号、地点。这两个例子仅作为代表,其实对姓名、字、号、地点、时间、年龄等可灵活处置,没有机械的规定。

单款、双款、穷款、长题的意思

关于时间的题法,一般是以干支纪年,或再标明季节,如“乙西夏五月”,或写作“乙酉夏”、“乙酉五月”均可。考究一些的还可用以下称谓来表示季节和月份的。春季称芳春、阳春、三春、九春;夏季称三夏、九夏、朱夏、朱明;秋季称金秋、九秋、商秋、素秋、三秋,冬季称寒冬、九冬、玄英、安宁、三冬。阴历一月称正月、端月、初月;二月称仲春、仲阳、如月:三月称暮春、末春、晚春;四月称孟夏、首夏、初夏;五月称仲夏、超夏;六月称月、季夏、伏月;七月称孟秋、初秋、新秋,八月称仲秋、正秋;九月称季秋、晚秋、暮秋,十月称孟冬、初冬、上冬。十一月称仲冬、中冬;十二月称季冬、严冬、残冬。还有人将每月上旬、中旬、下旬称为上浣、中浣、下浣。“浣”读作huan,即异体字的“w”,在现代汉语中为“洗”的意思。唐代定制,官吏十天一次休息沐浴,每月分为上浣、中浣、下浣,后来借做上旬、中旬、下旬的别称,用于书画题款,比直称上旬、中旬、下旬显得典雅。

双款,则是指除了作者的署名及相应内容外,还写明这件作品的接受对象及相应内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将接受对象款称之为“上款”,将作者署名款称之为“下款”。如徐邦达先生写给本人的书法条幅的落款,上款为“定轩先生两正”,下款为“徐邦达并记”。因先生书写的是自己的词作《调浣溪纱》,故称“两正”。上下款作纵向安排时,一般是上款在上,下款在下﹔作横向安排时,一般是上款在右,下款在左。基本原则是,先写上款,后写下款。上款的名字一定要顶头写,以示尊重对方。上款的称谓,将在《称谓不可乱来》一文中专讲,此处不再赘述。

署款有长有短。短的仅落姓名,称为“穷款”。如萧朗先生作画常落款“萧朗”、“印钵”(萧朗名印钵,字朗),即为穷款。长的数十字,甚至上百字,或记事,或赋诗,称为“长题”。如李鹤年写给笔者的七言小篆对联,其款识便是长题。实际上是一篇100多字的短文,记述了我的家世、师承和治学态度,并署时间和作者本人的姓名。上世纪70年代末,梁崎先生为我书写唐人赵暇《江楼赋》条幅,其后题曰:“用秀同志博雅邃于国学,文笔雄肆,为近代津门隽才,幸得识荆,快慰平生,书奉方家教政,古燕梁崎拜书。”这也是长题,先生借此表示对鄙人的抬爱。无论是穷款还是长题,既与书画作品组成一体,又是作品的一个有机部分,款字的位置、大小、字体均不可随意,都要从作品的整体考虑,使之尽可能起到调整重心、配合节奏、相辅相成的作用,正如钱松密先生所言:“不能抽出,不能增加,也不能移动位置。”(《砚边点滴》)

题款颇能反映作者的学养和水平,也最易暴露作者在文学艺术上的缺欠和不足,对此,书画爱好者千万马不得。中国的书画是意境深远的艺术,题款在书画中犹如伴奏,可以传神言情,与书画相辅相成。清人方薰在《山静居画论》里说:“画故有由题而妙,亦有题而败者。”题款不是看图识字,不是死咬住画面做一幅画的说明书,而是画外生发,见景生情,或另拓天地。天津老画家姜毅然先生在书画创作中就非常注重题款的内容。他曾作过大量题画诗,落款内容多为“述以情志”,书以心灵感受,堪为“画外画”。他赠给我的一幅菊花图,画面上一丛菊花生于山崖上,画上题诗日:“不愿寄篱下,山崖可托身。白云时过我,朝夕霞为邻。毅然写并题。”这已决非是单纯意义的菊花,而是以花寄情,寓以哲理。这样的画远不是那种看图识字式的作品所能比拟的。

书画的署款不一定语句很多,只言片语,能启人妙悟,亦不失为佳。当然,就是这只言片语,若作者底子薄、才气差,也会错误百出。有人将题跋中出现的问题做了归纳,提出“六忌”,可引以为戒。一忌架屋,已书“岁在丙寅”,又书“一九八六年”或引首又钤“丙寅”印;二忌繁芜,谓款书多为词句所累,或拖泥带水,不知所云,或隔靴搔痒,不着要害,或喧宾夺主,雪压枝梢,不知是看花还是赏雪;三忌触碍,谓款书率尔立意,造语不当,或张冠李戴,或场合不宜,或书体窒碍;四忌浅白,题款须“借端托寓,睹影知竿乃妙”,不可交待过于清楚,不给人一点想象、回味的余地;五忌晦涩,款书亦不可云山雾障,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六忌媚俗,款书若凭虚凿空,牵强附会,谀媚轻浮,则是“俗家格局”。

当然,题款的美妍也有书法水平的因素。因书法是专门学问,这里不想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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